第33章 第 33 章 “我許願所有人的願望都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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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真沒想到, 你會答應跟我出來見面。”袁棠呷了一口咖啡,水洗豆的口感清爽,正合她的口味。
奚滄淡然一笑,“你說要先「預咨詢」。”
“是要有這個流程。”袁棠點點頭。
交換電話許久, 奚滄那邊也沒有想要見面意向, 袁棠只好當對方婉拒和她相親。誰曾想幾天前,奚滄突然發來信息, 問她關于心理咨詢的事。
文字描述太過模糊, 袁棠無法确定奚滄的真實需求與問題, 遂提議見面。信息發出後,袁棠才意識到自己的身份暧昧,對方可能會誤會了她的意圖。
正想再發條信息解釋,沒想到奚滄不僅同意了,還發來了這家咖啡店的預約信息。
咖啡店是會員預約制的, 注重顧客隐私。
他們坐在落地窗旁的座位,不過玻璃上有防窺覆膜。透過窗戶往外看, 能看到熙熙攘攘的街道, 但從外往裏看只能看到淡茶色的反光。
袁棠收回視線, “可以簡單聊聊你的問題嗎?”
“我心裏有種, 破壞欲……”奚滄補充,“從很小的時候就有了。”
袁棠的表情沒什麽變化, 點點頭問:“可以舉個具體點的例子嗎, 小時候的破壞欲, 體現在哪方面?”
奚滄講起自己的弟弟。
奚佑剛診斷出先天性心髒病的那陣,奚滄有些難以接受。
不是因為心疼,而是受不了弟弟一下子成了這個家庭的核心。
“所以我總是藏起他的藥,逼着他做劇烈運動, 過了兩個月,他的發病頻率開始越來越頻繁,我父母才發現問題。”
奚父奚母不知從哪裏聽說了“反社會性人格”這個詞,随便套用在奚滄身上。哪怕逼着他做了很多相關測試,結果顯示他并沒有反社會傾向,父母還是不肯相信,只愈發感嘆他的城府深沉。
那會兒他也沒多大,不理解這種非要看到弟弟痛苦的欲望從何而來,卻徹底失去了父母的信任。好在奚佑對這件事沒什麽記憶,他便加倍努力,想要彌補奚佑,挽回傷神的父母,可他越是卓然超群,就越讓父母感到惶恐和忌憚,從而開始疏離他。
袁棠理解道:“小孩子有嫉妒心很正常,嫉妒來源于恐懼,而恐懼是人類的原始欲望之一。”
“我理解。不過等我看清也晚了,跟家人的隔閡已經很深了,他們不想理解我,也不想親近我,我做再多努力也是徒勞。”
意識到這一點,他的破壞和傷害開始全部轉向自己。父母越是對他冷漠,他就越要殷情,他享受那種被放棄的快感,任他們傷害自己;他開始不斷給予他們機會,反複被他們利用再抛棄,将自己的薄弱的自尊與自信全都呈到他們手上,再親眼見證它們粉碎成齑粉。
就好像這樣,他才能有存在感一點,有價值一點。
袁棠坐正一些,“你分辨得出他們對你的傷害,那你讨厭他們嗎?”
“當然,”奚滄坦然承認,“我很讨厭他們,讨厭他們不能耐心地引導和排解我的嫉妒,讨厭他們不能一碗水端平,把所有的關愛都給了我弟。”
所以,對弟弟的縱容也是一種無聲的破壞。
奚滄就是要将弟弟養成草包,父母都養成草包,他不僅一次地幻想過在他們最需要自己的時候抽身而去,卻又享受他們對自己的依賴,也依賴他們對自己的破壞。
“你有這樣的埋怨很正常,你只是選錯了保護自己的方法,最後還是讓自己承受了最多的傷害。”袁棠看出,奚滄雖然口口聲聲說着“破壞”,心底卻無比渴望着關心與愛護。
因為無論如何都得不到,越是努力就越适得其反,他只能習慣性地責怪自己,懲罰自己。
最後,他對愛的渴望變成了折磨着他的怪獸,一點一點将他真實的情感吞噬。
“如果沒辦法改變其他人,那就先改變自己的心态。”
奚滄贊同,“是的,我想要改變。尤其是,我發現我的破壞欲其實也不僅僅是對自己……”
“除了你和你的家人,還有嗎?”
“還有一個人,一個很特殊的人,”奚滄感到不安,“我發現,我可能一直在破壞他,只是我最近才有所察覺。”
“這個特殊的人是你的愛人嗎?”袁棠問。
正要回答,奚滄眼神一晃,注意力随即被吸引,“是……”
順着他的視線,袁棠也看向窗外,玻璃後面出現個男生,穿着軟蓬蓬的羽絨服,頭上裹着帽子和圍巾,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杏眼,試圖望進裏面。
當然,他什麽都看不到。
奚滄噤聲,一動不動地看着窗外,仿佛在觀望一只即将自投羅網的笨蛋麻雀,唯恐制造出一點聲響。
慢慢的,他勾起唇角,緊繃的肌肉開始放松,好像堅冰融化,眉眼間漾起柔軟春光。
袁棠讀懂了他們的關系,好奇道:“你讓他來的?”
奚滄搖搖頭,笑着回應:“不是,可能他從誰那裏聽說了吧?”
果然,下一秒,只見那個“誰”一路小跑來到方唯安的身邊,勾着他的胳膊一臉為難地說些什麽。
方唯安把圍巾拉下來,露出白嫩嫩的一張臉,“我就進去看看,保證不到處說。”
師姐拿他沒辦法,畢竟撞破了偶像的戀情,不親眼看到的話,回家不得怎麽內耗呢。
如果能直截了當地死了心也好,長痛不如短痛嘛。
師姐還是帶着方唯安進了店。
“我約了律師見面,他是這家咖啡店的股東,不然我也發現不了……”師姐極力撇清關系。
方唯安視線空空,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,小聲地“嗯”。
律師臨時有點事,讓師姐在店裏等他,方唯安來的那會兒律師還沒來,師姐就把他帶進自己的座位。
她指了指窗邊,“喏,那裏。我剛剛看到奚老師跟那個女孩子說了很多話,應該是挺喜歡的吧,不然奚老師不怎麽愛說話的。”
何止說話,方唯安來了之後,奚滄都開始跟約會對象談笑風生了。
私下裏,奚滄很少跟人這麽笑,連師姐都很吃驚,“他剛剛也沒這麽開心……”
方唯安還穿着羽絨服,額頭已經悶出一層汗。
顧不得拂去,他就這麽癡癡地看着,觀察着,審視着,企圖找出一點點奚滄在強顏歡笑的證據。
可是沒有。
奚滄的笑并不客套,雖然也談不上有多真誠,至少證明他對她沒什麽防備。
奚滄鮮少對陌生人不設防備,證明他們很熟悉。
懸着的心就這麽一點點落空,像氣球洩氣,是緩慢而持久的無力。
扯掉圍巾,方唯安呆呆地看着,時不時大張着嘴,努力喘氣。
過了好久他才意識到,哦,自己的心在痛。
原來人真的會心痛,這天以前,他一直以為心痛是一種浪漫主義的表達。
過了約十分鐘,奚滄和女生同時站了起來,宣告約會結束。
方唯安這才看清,那個女孩長得很好看,身材勻稱,穿着得體的羊絨衫搭配直筒長裙。
可如果他想穿着長裙出街,就得先把自己打扮成一個女孩。
方唯安鈍鈍地猜測,有沒有可能,奚滄喜歡的是一個能大大方方地将裙子穿出門的伴侶?
他開始責怪曾經那個矜持的、放不開的自己。
落地窗前,女人終于受夠了男人無聊的把戲。
“差不多得了啊,我還要笑到什麽時候啊?”袁棠面色僵硬,“你不跟我相親就算了,還讓我陪你演戲?”
奚滄笑着,“辛苦辛苦。”
她還沒有忘記正事,“你需要一位處理自我認知、情緒管理以及親密關系方面的咨詢師,這不是我的研究方向,但我可以給你一些推薦。”
“好的,之後你推給我,”奚滄說,“今天真的謝謝你了。”
袁棠開玩笑,“就算是假裝情侶,分別的時候總得抱一下吧?”
奚滄慌亂,“不用了吧。”方唯安還看着呢。
“哈哈,你很在乎他,”得意片刻,袁棠開始對陳珍儀的判斷力表示懷疑,“陳姐怎麽連你的性向都沒看出來?”
奚滄淺笑,“是我的不對,不光陳姐,好多人都以為我是無性戀。”
他誰都不會喜歡,他只喜歡方唯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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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着奚滄出了咖啡店,方唯安站在大街上一陣惘然,愣了許久,才想起自己得先回家。
奚滄知道他今天休息,要是回去晚了,肯定又要問他去哪了。
方唯安想想就頭疼。
好在出租車司機給力,方唯安回家換上睡衣,又趴在地毯上心不在焉地看了兩頁漫畫,奚滄才進家門。
聽到動靜,方唯安站起來迎接他,奚滄略顯疲憊,讓方唯安早點休息。
“你,剛剛去哪兒了?”方唯安問。
“見個朋友,”回房的腳步停頓,奚滄轉而去了客廳,坐在沙發上,“你呢,休息了一下午,都乾嘛了?”
方唯安垂着眼睛,“看了會兒漫畫。”
“一直待在家看漫畫?”奚滄問。
“嗯,對啊。”方唯安點點頭。
他可沒一邊說自己是同性戀,一邊去跟女孩子約會。
奚滄歪着腦袋,打量着他,“既然你下午都在家,怎麽沒穿裙子?”
方唯安頓時亂了方寸,抓起漫畫書回房,一邊說:“我換換心情,不行啊?”
“行——”奚滄拖長了聲音答。
回到房間,方唯安心虛地将書一丢,坐在床上。
再一仔細觀察,他身上穿得可不就是裙子嗎?
剛才着急忙慌換的,一條正兒八經的藕荷色睡裙。
裙擺上甚至還縫了一圈蕾絲……
又被奚滄耍了!
方唯安回到客廳,悶悶坦白,“師姐說看到你了,我才去的。”
奚滄點點頭,“哦,怎麽樣?”
“什麽怎麽樣?”
“我的約會對象啊,你覺得她長得好看嗎?”奚滄問。
方唯安扁扁嘴,他不想因為嫉妒而去诋毀那個女孩,轉而诘問:“你不是說喜歡男孩嗎,這不是在欺騙人家感情……”
“我說喜歡男孩是因為喜歡你啊,”奚滄一臉理所當然,“好多人是兩個性別都喜歡的,就像是成願,最開始喜歡男的,現在也喜歡女生了。”
這東西還能一直變嗎,方唯安不服氣,氣呼呼地看着奚滄。
“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,你自己不是也想不清嗎?”奚滄站起來,逼得方唯安步步後退,“你不說讨厭我,也不承認喜歡我,那你對我是什麽感覺?”
方唯安也搞不清。
原以為奚滄的喜歡只是習慣使然,事實證明,這個人也可以改變習慣!
讨厭這麽有主觀能動性的人!!!
奚滄沒再逼他,坦白內心已然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,“你餓嗎,吃面條嗎?”
方唯安愣了一瞬,老實巴交地點頭,“吃……”
奚滄就去廚房準備晚餐了。
客廳裏只剩方唯安一個人,電視上正在回放《Shine in U》。
方唯安又聽到奚滄講:“世界上只有一種原罪,那就是不遵從本性中的內在法則。”
什麽意思嘛!
方唯安揉揉腦袋,煩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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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餐擺上桌,不僅有奚滄做的面,還有方唯安鬧着要吃的三文魚刺身。
他坐到桌邊,頓頓地反應過來,奚滄晚自己那麽久回家,大概是繞路給他買三文魚去了。
“……”以後奚滄也會記得那個女孩的所有需求和喜好嗎?
會特意繞路給她買喜歡吃的東西嗎?
方唯安很卑鄙地祈禱,千萬不要。
“吃吧。”奚滄似乎早就習以為常,仿佛将照顧他納入自己的使命,甚至沒有跟他邀功。
方唯安夾了塊三文魚塞進嘴裏,真好吃!
魚肉緊實,新鮮又甜美,只是以後奚滄大概再也不會給他買了……
想到這裏,方唯安化悲痛為食欲,大吃特吃,把三文魚和奚滄煮的面條全部吃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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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房睡的這些晚上,方唯安都睡得不太安穩,人也肉眼可見得消沉。
第二天上班,師兄給他們發放員工福利,是城郊的一處溫泉山莊的體驗券。
師姐抓着體驗券來找方唯安,“團建去不去?”
方唯安看看手裏的單人票,“團建?去哪兒啊?”
“就是這裏,”師姐解釋,臺裏每年都會發溫泉山莊的體驗券,他們團隊習慣了拿着券一起去玩,就跟團建似的,“大家都去,你也來呗,就當換換心情。泡泡溫泉,晚上也好睡一點……”
方唯安思考片刻,自從他跟奚滄成了“室友”,奚滄對他的管控便松懈了許多。
這無可厚非,以前奚滄喜歡他,但現在奚滄已經有新的約會對象了……
“好吧,我參加。”方唯安答應。
師姐終于釋然地笑了,“太好了,你能這麽想就對了!我還以為你因為奚老師的事正難過呢,能走出來就行,追什麽星啊,愛自己才是最首要的!”
雖然不明白具體發生了什麽事,一旁的桂桂老師笑着附和,“對呀唯安,追星很快樂,但關注自己才是最快樂的!”
點點頭,師姐朝着前面大喊,“師哥,唯安也要去呢!”
春節假期正式開始,臺裏的員工一下子少了一大半。
今年奚滄是“戴罪之身”,和自願加班賺加班費的成願一起堅守崗位,好不容易才調出了一天的假期。
奚滄開着車,載着成願,往城郊方向去。
“稀奇啊,奚老師單獨跟我出來玩!”成願坐在副駕駛上說風涼話,“怎麽了,又跟安安吵架了?”
“什麽叫‘又’?”奚滄覺得這話分外刺耳,“一起去泡溫泉吧,正好銷掉臺裏發的券。”
成願雲裏霧裏, “那就更稀奇了啊,咱倆是能一起泡溫泉的關系嗎?”
再一細想,泡溫泉?奚滄終于舍得下凡了?
別是看上他了吧?
成願緊了緊領口。
到地兒才發現,是他想多了,酒店前臺赫然聚集着每天都要打個照面的桂桂老師的化妝組。
方唯安當然也在其列。
奚滄抓着身份證,假惺惺地過去登記,“不經意間”被人認出來,還一臉驚訝,“好巧啊!”
成願無語。
方唯安又驚訝又無語。
正好桂桂團隊剛辦完入住,團隊裏的男生是單數,意味着有一個人要和不認識的人擠一間雙人間。
出門在外,肯定想和熟悉的人一起睡。方唯安是團隊裏最小的,只能委屈求全,于是高高舉起手來。
師哥将房卡放到他手裏,拍着他的肩膀安慰:“咱們就住兩個晚上,你玩到累了再回房,早上你醒了就出來找我們,就是進去睡個覺的事兒。”
方唯安接過房卡,搖搖頭道:“沒關系的。”
“方唯安——”
正打算走,就被喊了名字。
方唯安只好轉過身,捏捏手裏的房卡,問:“奚老師,你找我?”
“你來住我們屋吧。”奚滄盡可能得表現正直,心無雜念。
師哥代問:“奚老師,你和成老師不也住雙人房?”
臺裏太摳,體驗券只包含最低檔的雙人房房型,想住的好一點就得自己加錢。
成願也抱着手背,看好戲似的問:“對呀奚老師,你想跟方唯安一起住嗎,那我跟人拼房睡?”
不像話吧?
“我可以升級房型。”奚滄輕咳,“我們行李多,本來也打算升級到三人房。”
想起兩人那單薄的行李箱,成願只是笑笑,繼續看好戲。
怎知前臺傳來噩耗,“抱歉先生,我們這裏沒有三人房,您可以升級成豪華大床房或是至尊家庭套房。”
“……”奚滄哽了一下,“那就幫我升級成豪華大床房吧。”
問題順利解決,方唯安不用開盲盒了,師哥蠻開心的,将房卡退給前臺,“麻煩把方唯安和成先生換到一個屋。”
吃了癟,奚滄握着大床房的房卡,臉色極臭地退了出來。
成願終是不忍心,扼腕道:“可是我也想一個人睡,我晚上還得給我對象打電話報備呢,別吵到了唯安。”
“那我跟你換吧,”奚滄順勢而下,僵硬地塞他房卡,“你睡我那間。”
成願賣乖,“謝謝奚老師,奚老師真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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兜兜轉轉,哪怕換了個住所,方唯安和奚滄還是繼續當“室友”。
奚滄開車過來,放下行李後已經有點累了,簡單沖了個澡,而後裹着被子小憩。
睡醒,房間裏只剩他一個人。窗外天都黑了,月亮圓圓,懸在天際。
起床繞了一圈,見方唯安幫他打包了一份晚飯放在桌子上,奚滄便換了身衣服出門找人。
最後他在山莊的接待大廳裏找到了方唯安,對方穿着入住時發的短袖短褲,和同事們坐在一起。
可由于稚嫩單純的長相,方唯安更像過來搞社會實踐的大學生。
奚滄走過去,衆人連忙招呼他一起坐,他便趁勢擠在方唯安身邊。
大家正在商量待會去乾嘛,一些人說要去泡溫泉,還有些人想起山莊外有一片湖,可以過去放花燈點煙火,應該會很出片。
方唯安身邊有個杯子,奚滄抓着湊到鼻子下面聞了聞,好像是種乳酸菌飲料,不是酒。
看來方唯安對自己的酒品還是有數的。
奚滄欣慰地看向方唯安,才發現對方一直在偷看他,對上視線後又将頭扭開了。
奚滄偷笑。
最後大家決定先去放花燈拍照,然後再回房泡私湯。
從前臺買了花燈,他們一行人抓着袋子興沖沖走到湖邊,拆封後才發現,除了需要現場寫下心願,這花燈還得他們自己組裝。
好在當晚氛圍不錯,大家一邊調侃一邊互相幫忙,湖面上很快就出現星星點點承載了願望的光。
奚滄幫方唯安折好了花燈,又開始折自己的,這時方唯安的師哥走來,在他身旁踟蹰。
“你找我有事?”奚滄主動問。
“想來想去也只能問您了, ”師哥搓搓手,“就上次幫紫笑處理那個人渣律師……”
等了半晌,對方仍沒下文,奚滄主動問,“那個律師怎麽了?”
師哥将心一橫,“紫笑說她的律師是您給介紹的,所以我才想問問您。就是那個李蕤,他留了我的電話,然後一直讓我把唯安的聯系方式給他,說有事找唯安……”
“我沒敢給,怕他找唯安的麻煩,但是對方一直堅持,這兩天已經給我發了很多條信息了。”
奚滄接過師哥的手機,滑動着掃了一眼,對方的言辭還算客氣,但他就是預感不妙。
李紫笑的老鄉怎麽會認識方唯安呢?
據他所知,這些年方唯安和安州的親友都斷了聯系,在雲港的熟人也一只手就數得過來,那這個律師又是哪來的?
“你把他電話給我,我來聯系他。”奚滄說。
師哥略顯疑惑,還是将這個包袱丢給奚滄。奚滄比他經驗豐富,應該知道怎麽處理。
記下電話,奚滄抓着自己的花燈來到湖邊,方唯安剛剛放逐了自己的燈。
“你寫了什麽?”方唯安興沖沖跑過來,一雙眼水汪汪的,主動告訴他,“我許願所有人的願望都能成真!”
奚滄笑笑,翻轉花燈,露出寫下願望的那面:
【幸得良緣,佳偶天成。】
多麽樸素而直白的心願,方唯安的腦子裏自動浮現出那天奚滄和漂亮姐姐一起說笑的樣子。
奚滄頗為感動,“謝謝你祝我願望成真,有了你的祝福,我的願望肯定不會落空的。”
仿佛掉進一顆檸檬味糖果,方唯安的心裏酸溜溜的,眼睛也開始發酸,可他還是努力鎖定自己才剛放逐的花燈。
神明啊神明,我想加個限制條件。
方唯安合十雙手,偷偷祈禱。
我希望所有人的願望都不會落空,但是奚滄的可以落空。
拜托拜托,辛苦您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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